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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克刚,以水灭火
文∶马哈德夫•山卡 | 田伟隆译
本文是拿督马哈德夫•山卡于2007年9月2日,在马来西亚创价学会(SGM)综合文化中心举行的讲座会所发表的演讲全文。讲座会是配合“从暴力文化到和平文化--人的精神变革”展览会开幕而举行。
首先,谨感谢国际创价学会(SGI)、马来西亚创价学会及和平与社会责任医师会的邀请,使我有机会对攸关人类文明存亡的课题,与大家分享我的见解。
就如和平与社会责任医师会的宗旨一样,我们的目标也是促进人类福祉,不过不是利用麻醉剂和外科手术刀,而是透过引发人内在的“自癒能力”。
我想以两个寓言故事以引导大家关注目前我们所面对的威胁。
1556年至1605年,印度是由阿可巴大帝(Akbar the Great)统治。虽然他是一位文盲,然而却是一位伟大的人道主义倡导者。他的标志是大卫的6角星。阿可巴大帝拥有6位首相,分别代表伊斯兰教、印度教、基督教、犹太教、耆那教和佛教。而代表印度教的是彼尔巴。
“彼尔巴,”阿可巴问道,“为何我的王国有那么多的牛和羊,却很少老虎呢?”
彼尔巴引领阿可巴到动物园去。动物园的其中一个笼关着饥饿的牛群,另一个笼则关着极度饥饿的老虎。彼尔巴把一捆干草扔进笼里给牛群吃。牛只吃了一口就退到角落去休息。彼尔巴接着把一只死了的水牛丢进老虎的笼子里,笼里老虎立刻开始互相争斗,因为它们都不愿意与其他老虎分享食物。
1938年,一名叫麦克亚瑟的美国百万富翁预知美国将难以避免被德国卷入欧洲战争,他因而离开美国,试图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寻找属于自己的乐园。这小岛就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也即是5年后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在此战情最激烈的地方。
上述两个故事向我们说明,暴力宛如自拆台脚,而在现今的全球性危机里,置身事外并不能确保本身就受到保障。
我不准备详尽地诠释“何谓文化”,因为那将会乖离我们今天欲讨论的焦点。
我们可以说,当人对某些事物已经有特定的反应模式,不管是透过教育熏陶,或是自然形成,那么他们的下意识态度将成为他们整体人格的组成部分之一。这就是为何英国人通常不说“Good Morning”(早上好),因为英国的天气没有什么变易。中国人见面时会问候“吃饱了吗?”,因为古代中国经常发生饥馑。“Apa khabar?”则显示人们在谣言满天飞的国家,力图追求事实的渴望。更多的例子可以参考和比较各宗教的仪式,更贴切来说是在区域里,观察各族如何对待其族民或少数宗教。
纵观历史,可以说没有一个国家是不曾利用某种暴力形式的手段来解决争端问题的。然而事实证明,这种处理问题的手法不仅难以达到原定目标,而且往往会节外生枝,制造更多的问题。
比如在伊迪•阿敏统治的乌干达、先后被法国及美国统治的越南、波博统治的柬埔寨、布什及布莱尔介入伊拉克都是显着的例子。尽管经历过多次的教训,为何强权侵略者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呢?
要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追本溯源。
电影《南太平洋》(South Pacific)是一部描绘太平洋岛乐园的音乐剧。剧中人物和歌曲充满着对爱与希望的憧憬,对暴力文化的起源发出了强烈的讯息。
现在让我为大家吭唱这首歌︰
你必须被教导
憎恨和恐惧,
你必须被教导
年复一年,
你被紧密的教导
在你的小耳
不断地被谨慎灌输。
你被教导必须畏惧
别人奇异的眼光,
还有皮肤颜色的差异,
你就是这样地被谨慎地教导。
你得在六七岁或之前,
在为时未晚之前就被教导,
憎恨所有你的亲人所憎恨的人,
你就是这样地被谨慎地教导。
斯大林、希特勒和波博就是利用这种手段向民众洗脑,使他们认为种族屠杀和政治清洗是理所当然的。
接下来,让我与大家分享我在维多利亚学校求学时期的文化熏陶,以作一个鲜明的对比。我的学校没有种族主义。我们的校歌,还赞颂多元种族。时至今天,我不会狭隘地把丹斯里卡马鲁看成是马来人。同样的,我也不仅认为拿督麦科伊是苏格兰祖先的后裔。我把旧同学都视为人,与所有人一样拥有尊严,每一个人的生命奥底里都拥有共同处事的团队精神。我们反复地被灌输世上只有两种人,即好人或坏人,而坏人做了坏事后往往获得宽恕。
我不认为我们当今的教育制度和向青年灌输的价值观与上述的目的相符。身在马来西亚的我们,必须迫切作出决定,不要因为偏激地追求单一文化而忽视多元文化的价值与特征,最后必须为此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憎恨和恐惧这种精神上的不安,追根究底可以说是源自于对权力的渴求,而一旦获得,很快会变为贪婪。
19世纪时,权力的流行微观定义是“能够改变他人跟随自己的意愿”。
今天,权力的宏观定义是“有能力分配一国的资源,而且透过武装的力量,强国可依据本身的意愿,分配一国的资源”。
经济制裁是当下全球暴力文化的另一个黑暗面。
令我们担忧的是,一般的人似乎对防止国家走向核武发展全然感到无力,而且也无能力对政府施加有效的压力,以迫使政府保证公正和公平地分配国家财富。
这种趋势能够被反转吗?暴力文化能否转变为和平文化?
乍看起来,这似个空谈的运动。的确是如此,假使我们天真地认为自己拥有魔杖,可以随意作出改变。
希望我们紧记,所谓“滴水穿石”,持续下滴的水能够磨蚀掉最坚固的石头,而“坚定不移”与勇气、信任和信念就像亲密的兄弟。
现在让我举一个近在本国的例子。
徐金东(译音)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他是一位谦逊的公共巴士司机,在拿督林亚礼父亲所拥有的“登嘉楼巴士公司”任职。在那个年代,如果你在东海岸道路撞倒人,是一件非常倒楣的事。万一发生意外,你不能停驶下车,反之得直接开车到警察局通报,由警察陪同你回到意外现场。
有一次,徐金东(译音)乘坐的巴士在甘马挽发生意外撞倒人,司机和乘客皆逃之夭夭,仅剩下手无寸铁的他一人面对来势汹汹、手持巴冷刀的愤怒村民。他秉持着不伤害行凶者的信念,热情地与村民对话,教导他们尊敬人道主义,最后终于改变村民的暴力文化。
他的技巧令我回想起心目中的另一位永久的英雄,一位印度佛教僧侣达摩。他是少林功夫的创始人,其核心纪律就是净化思维,而不是欺凌他人。达摩的教导衍生了亚洲武术的其他形式之发展。
历史总是由人文精神精练的人改变。他们没有武器,却拥有崇高的人格和公正魅力。
尽管佛陀不是在英国诞生,耶稣基督也不是出生在日本,默哈末德更不是马来西亚土著,但是他们的教义却具有普世意义。真理和正义是没有地理边疆限制的。
随着网际网络的蓬勃发展,我们的改革空间变得无限广阔。有闲暇的时候,请浏览http://www.writespirit.net/authors,你将会在那儿得到许多伟大领导人的启示。他们皆是平凡的人。
在我蒐集演讲资料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引起我的关注。她走遍美国,为的是传递一则很简单的讯息,然而却成为加速越南战争结束的推波助澜力量。她的名字是“和平朝圣者”(Peace Pilgrim)。
在现场的女士们,请好好地注视和觉知自己的内在力量。萨达姆喻反美战争为“战争之母”。尽管萨达姆已经丧失性命,然而说他已经战败却是为时尚早。当年俄罗斯女性强迫苏联总理从阿富汗撤军,她们的斗争被喻为“母亲之战”。这是女性说服力的胜利。
实际上,这种异常的权力掌控,仅落在国家0.1%人的手上。以少数的人统治多数的人是长久以来一个矛盾的悖论。虽然女性领导人逐渐抬头,平衡权力的异常掌控,但是她们的努力并不受到重视。为了达到我们的期望,我们必须向“摇篮手”灌输必要的思维,以让他们正确地掌控世界。
我注意到,生长在世界一地的某种类花儿开花时,生长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同一种类花儿,也同时绽开花朵。
文明也具有同样的特性。阿可巴王朝与欧洲的文艺复兴及中国的明朝出现在同一个时期。纵然它们在地理上相隔很远,然而却在艺术和文化领域在同一个时候达到颠峰。
如果我们与志同道合的人分享共同的愿景,献上我们的热情,我感到非常乐观,并相信我们大有机会把暴力文化转变为和平文化。当我们的行动如雪球般愈滚愈大时,它将会衍生为一股全球不可忽视的力量。
网络是面镜子,是战争投机者和权力狂无法逃避的一面镜子。他们丑陋的一面躲不过公众的视线,尤其是电视能够把资讯直接带到我们的眼前。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使“期望”变成“真实”。一个多么铁石心肠的人,总是逃不过悔悟的内疚;没有比在无意义战争中丧失孩子性命的母亲更加悲痛的。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终极挑战。联合希望终结战争和无意义破坏及杀戮的人,与我们共同努力实现理想。同时让他们自觉为人类服务是人生最崇高的工作。
(拿督马哈德夫•山卡是一位退休的上诉庭法官。他是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的创始人之一。1999年开始,他担任Zaid Ibrahim and Company律师楼的顾问至今。拿督山卡也是甘地纪念馆信托委员会主席。)
<摘自2007年11月《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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